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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员袁立和她的病友们

2018-01-12 14:10  来源:未知  编辑:admin  作者:admin

  

人的命里有一套玄妙的运数,有时听起来荒诞,但就那么发生了。

新年的第一天,凌晨2点55分,42岁的陕西尘肺病人任能力去世了。尸体入殓后,妻子陈茂琴挽着袁立的手,流着眼泪告诉她,丈夫走得很安详,临死之前说了句,“我好累,想休息了。”

袁立听完露出微笑说,他已经去了天堂,那里不会再有病痛。

8小时前,听说任能力病重,袁立从上海赶来,见了他最后一面。他们认识两年了。

躺在病床上的任能力已经呼吸衰竭。病痛吞噬了他的身体,两年里瘦了40斤,腿纤细而柔软,按上去仿佛直接触碰到骨头。

听到袁立的声音,他睁开眼,跟袁立握了手,用微弱而颤抖的声音挤出一句话,“谢谢你来看我,我很感激。”

任能力放心不下7岁的小女儿,袁立安慰他,会尽力帮她完成教育。他还放不下和原单位河南文峪金矿的官司,断气之前,依然想着要维权。

这是尘肺病人任能力未完成的战争。

就在几周前,因为参加《演员的诞生》,演员袁立一不小心把自己也弄成了一个“病人”,和浙江卫视打了一场持续半个月的仗。

演员袁立和她的病友们遭遇的其实是这个时代的两种病症。对于任能力等尘肺病人来说,他们是发展主义驱动下的时代的牺牲品。袁立对抗的则是流量时代的娱乐圈。

这注定是一场无效的抗争,因为他们面对的都是一个庞大的、无形的对手,只能用各自的方式自救,互相支持。

(病中的任能力。摄影 孙俊彬 )

“精神病人”

《演员的诞生》播出前十几天,袁立做了一个梦,梦里,她对上帝说,“父啊,我好紧张,我觉得他们要加害于我。”上帝告诉她,不要害怕,我让他们开着直升飞机来接你。

袁立不明白,上帝为什么要派直升飞机来接她。

2017年12月9日,《演员的诞生》节目第七期播出,息影5年的袁立重新站上舞台,演了15分钟的小品《超生游击队》。在剪辑过的视频片段里,她一身蓝色粗布衣,戴着绿色头巾,背上裹着一个假娃娃,坐在舞台上咬着大葱,用不太溜的东北腔唠叨。表演结束后,台上的她突然变得行为诡异、乖戾、不受控制。

节目播出后,有人在微博上问她:“你是不是吸毒了,还是得了精神病?”

那天晚上,住在陕南秦岭山区瓦房里的尘肺病人倪书平裹得严严实实,两个鼻孔插着制氧机的输气管,冬夜漫长,睡前他必须借助制氧机才能舒缓呼吸的困难。

躺在床上刷微博时,他看到袁立“失常”的视频,嘴里嘀咕了一句,“袁立老师怎么变得这么怪异,神经兮兮的。”在倪书平的印象里,袁立豪爽、亲切,“像上天派来帮助我们的天使一样。”

他想给袁立的微博留言,但还是忍住了,“没啥文化,不能乱说,万一说错话了,给袁立老师添麻烦。”

(躺在床上挂着制氧机的倪书平。摄影 孙俊彬)

袁立家里没有电视,当天晚上,她通过手机看到了节目片断,“难怪别人以为我疯了,以为我吸毒了。”她对《后窗》形容当时的感觉,“全身毛都竖起来了,好像要发起进攻的猫。”

她知道真人秀节目只是一个游戏,但没有预料到游戏的玩法已经超过经验范畴。1990年代她拍电视剧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的片酬是60万,这次在浙江卫视只演了15分钟小品,酬劳80万。

依赖剪辑重构剧情是国内真人秀节目提高收视率的手段。去年,李若彤因为在真人秀节目中嘲笑贾玲扮演的小龙女而遭遇舆论围攻,事后,李若彤称这是节目组的恶意剪辑。

袁立决定展开反击,15天里,她发表87条相关微博,公开了和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。

(袁立和浙江卫视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。 图片来自袁立微博)

面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,文化商人张小波在微博上评论说,“你特么连潜规则都不懂。”

袁立其实深谙娱乐圈的规则,“你必须适应规则,你不适应就可能变成一个神经病,但我就是不愿意同流合污。”

她欣然接受了“精神病人”的称号,还在微博上晒跟崔永元的合影,“两个精神病人,约好明天一起去疯人院。”

好友崔永元多次劝她关掉微博,她不肯,“我有说话的权利,首先你得证明你不是疯子,你没有吸毒,这个很重要。我不允许别人侮辱我,我不希望别人真的以为我疯了。”

对于看不惯的事情,袁立一向直言不讳。十多年前拍《昭君出塞》时,剧组住在没有自来水的简易帐篷里,而当香港影星李彩桦和罗嘉良到来的时候,却住在旁边有水的军马营里。她找导演冷杉理论,为什么香港演员的待遇比内地的好,结果只得到一顿搪塞。她还在微博上质疑影视公司没按规定为演员买五险一金,却引发网友的猛烈抨击。

有人总结她是典型的“招黑体”,她不同意,“我不是招黑体,我只是不妥协体。”

她的“毛躁”和 “不识时务”是这个圈子里的大忌。《南方都市报》一名前资深娱乐记者曾跟袁立有过两次接触,“我对她没有什么好感,她在娱乐圈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她略奇葩且怪异。”

老搭档张铁林曾评价,“她不是很世故的人,有点特立独行的劲儿,我相信她这个劲儿很多人不喜欢。”

圣诞节前夕,在杭州的一家中餐馆里,袁立穿着棕色夹克,戴着好友唐师曾送给她的鸭舌帽,神情略显疲惫。她半撒娇地告诉朋友,“这几天打仗打得我好累啊”,然后,又打起精神,举起手说,“不过,我还有最后一场,然后结束这场正义和邪恶之间的战役。”

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场半堂吉诃德半祥林嫂式的孤独抗争。5年前息影的时候,袁立就辞掉了经纪人,她在圈里没什么朋友,除了好友金星,站出来支持她的艺人并不多。

只有家里那条两岁的大狗陪在身边,袁立给它取名“雅歌”,称它为王子,“我痛苦流泪的时候,只有它会给我舔泪水。”

但面对公众的时候,她又展现出强势的一面。在娱乐圈摸爬滚打24年,“浙卫事件”只是吃过的许多“亏”中的一个,“不算什么。”她轻轻挥了挥手。

关于那场梦的启示,袁立找了牧师朋友问,对方告诉她,“一就是他们大大(隆重)跟你赔礼道歉,二是你要坐着直升机飞得很高很高。”

浙江卫视最终没有道歉。但那场战役结束后,袁立发觉这就是上帝给她最好的安排,她把尘肺病群体再一次推到公众的视野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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